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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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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  

2015-07-12 21:47:44|  分类: 实验咖啡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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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我羡慕你的冷
十二月的冰冻荒原
雪深积过膝
世界永远是白色的巨大物体
几何图形入骨
连最繁华的都市都
闪烁着超现实的末世之光
一切那么纯粹
世界退回本来样貌
人们不再是滋扰,人们变成音符
烧刀子哈出白气
厚皮袍裹满霜花
我们在巨大的冷中体会冷
孕育渴望,孕育想象,孕育罪恶
孕育诗
每一个缓慢移动的物体都是诗

我羡慕你的荒凉
四野皆空
树木与河流主宰季节
连飞鸟也踪迹皆无
云朵悬垂
天空低矮宽广澄净
风是天的折痕
野草莓在大铜锅里泛起粉色泡沫

阳光的影子却在唱歌
细细,碎碎,发出香味
没有人
炮火却不停歇
瓦砾、青草、泪水、汗与血
还有眼睛,眼睛
姑娘们的麻花辫永不停歇

我羡慕你的浪漫
我试图理解十二月的高贵
大胡子和旧毡帽下隐藏的深邃
血红色的孤独那么遥远
饥饿、肮脏、贫困与严寒
火车站里当街撒尿的人牙齿缺了半颗
大声调笑的妓女腰肢肥短
手里的旧礼帽丑陋不堪,发出臭气
却总有眼睛满怀热望
在火车经过冰冻坚硬河流的时刻写诗
写清早出炉面包的芳香
写夏木清流的甘甜
写满怀热泪的苦难
写那些从不存在的人 流动的梦 沉默的村庄
于是雪花升起温度
书页飞快融化
宫殿倒影点缀黑色的河流与土地
青麦也一夜金黄
于是有人背上行囊 泪光闪耀
出走 出走
理想发出苦涩的恒光
死亡温柔甜蜜
白桦林又将被雪覆盖
雪橇滑行
他和她的手不曾分开
于是我终于发现
与你的浪漫相比
伦敦高贵缺乏高尚
纽约肤浅狂妄
巴黎不过是小资们的无病呻吟
也许布拉格能与你比肩
炮火、爱情、离别与乡愁
还有我曾支离破碎的故土
莫斯科郊外泥泞
歌声于夜晚再次响起
月色巨大
雪光洁白
那光里世上所有的郊外都有小伙子在等待

我还羡慕你的沉默
在巨大荒凉的静止中
坚硬的冰凌刺破浓雾
火焰瞬间凝结
柔软的毛羽触碰坚硬的刺
就连问询的姿势也与时间凝固
黑色的土地试图拥抱洁白
在洁白之下 罪恶之下
另一片土豆田开满霜花
拿起笔啊
舞起锄头吧
那么的爱
那些流亡的人 未曾吟唱的歌
想念一种语言,想念伏特加
想念夏天和雪
想念土地
想念你

我甚至羡慕你的贫瘠
羡慕黑暗、疾病与死亡
与透不过气的灾难相比
其他一切只剩浅薄
喧哗是浅薄的
财富是浅薄的
幸福是浅薄的
除了你的语言,一切语言都是浅薄的
而最浅薄的便是羡慕本身
小布尔乔亚
波西米亚
距离总让悲惨变成美
于是——
革命
人民
正义
污垢下埋藏真实,他们说
沉默无语
沉默
时间短得还来不及写完一首诗
谎言就开出金色花朵

让我再次拜访伏尔加河吧
看青苔覆盖墓床
在巨大的虚无中不语一字
水流也在冰封下停止翻涌
我要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写满你的名字
写失去
写雪与鱼
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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