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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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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斯的云  

2015-04-03 10:03:25|  分类: 随心所欲小柯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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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斯的云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搬到珀斯之前,我去了欧洲。在意大利近地中海边的小镇子里,我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奇妙的云。怎么个奇妙法呢? 

《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在嫁给牛魔王的前夜一点都不忧伤,她幻想着自己的意中人至尊宝一定会头戴金冠,脚踏七彩祥云来营救她。紫霞仙子没等到结局,我倒在意大利的地中海边上,看到了真的七彩云。

云很薄,像一片摆荡的轻纱。太阳从云背后照过来,光线被云折射,呈现出七色光谱。这一片云孤悬在高空,距其他的云那么远,那么轻,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云都不过是为了成为它的背景才终于存在似的。它是梦的碎片,是旅人丢失的记忆,薄而飘,温柔却又耀眼。色彩并不停留在云的某个具体位置,它们似乎超越了云,围绕着云,彼此追逐,彼此渗透,彼此映照。它们是光。

我们把车停在高速路边,坐在路肩上,两个人抬头痴痴望天。原来这世上真有七彩祥云呀,照得四只眼睛黑亮亮的。

离开意大利我很惆怅,以为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云了。

然后我搬到了珀斯。

珀斯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珀斯是西澳大利亚州的首府,是澳大利亚第四大城市。由于地处西澳大利亚的地中海气候区,温和的气候与天鹅河沿岸的别致景色,使珀斯成为非常受欢迎的观光旅游目的地。” 维基百科如是说。

我看到了蜿蜒的天鹅河,穿市区而过在南面的滨海小镇Fremantle入海,平静湖水上宝蓝船坞的倒影,酒庄遍布的天鹅谷,绿野里抬头张望的灰袋鼠。我还看到了小镇周末扎堆的人,戴着时髦的大墨镜在阳光普照的大街上聊天喝咖啡。姑娘们柔软的金色长发和白皙的长腿交相辉映,酒吧的啤酒彻夜流淌,野餐的人用面包勾引伺机而动的大喜鹊。可维基上没说这城市里有云,没说云有多美多神奇。

很多年前的北京也是有云的,片状的云,水波纹一样在脆蓝的天空涨落。旧金山多雾,悬垂的,低矮的,云朵一样的雾。这样的雾来的时候,会让人忘记天空里的云。

悉尼的云也美,但悉尼是山城。云在山坳里,山尖上,视野不那么开阔。云不聚集成阵。墨尔本倒是平坦,海边的低云在傍晚变幻漂移,也相当迷人。但云总是作为天空背景的一部分出现,它们不是主角。

珀斯的云不同。它们是独立一体的,有着绝对存在感的天空的焦点。

这么说是因为这里的云很敦实,棉花糖一样一大团,一大块,紧密地,凝聚地独立成形。珀斯地势平坦,天鹅河面开阔,宽荡如湖,水位又高,地表和水平面成一体。而云的位置很低,低悬在宽阔的水面之上,三五朵敦实地浮在低空,每一朵都边缘清晰,特别有云样子。坐公车沿河前行,或站立水边,不能不动念头想要摸一把这样的云,它们的形体感实在太强,看上去太有手感了。关键它们还静止不动,像一株株植物一样静立半空成为天空的巨大雕塑。这样的云让这样的天空与城市也梦幻起来,似乎它们更该出现在宫崎骏的电影里,而不是现实中的水与天之间。

也有边缘不那么清晰的云,它们看起来毛茸茸的,然而形体并不像动物。尖的是山,长满了雪松的山峰,扁的是毛巾,温柔的云毯,我会想把脸埋进去,闻云的味道。

云是什么味道呢?冷冽的清香?冰一般的凝固了的烟雾?薄荷油与微苦的香草叶?

云还有色彩。日落时的湖湾很多扇窗户都反射金光,但云不。那一朵悬垂的静止的云有一颗银灰色的心,只在边缘才晕出一抹淡淡的粉,少女脸庞一样娇羞的娇嫩。只有日头终于下定决心沉入印度洋时,云才突然热烈起来。它快速地变幻着色调,从粉到金橙到橘红到青紫与靛蓝,仿佛有谁突然给了云与天数不尽的亲吻,仿佛那许多的亲吻便能挽回日光的离去,便能为黑的夜空留下银白的回忆。

耀眼晴天里的云又不一样。它们聚拢在一个飘渺的光源附近,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众星捧月般衬托着中心明净的蓝天,衬托着明亮的阳光。那么生动的期待的表情,和文艺复兴时期教堂顶壁上圣灵降临的宗教画简直一模一样,仿佛国王的号角马上就要吹响,皇家鼓声阵阵扬起,神的面庞就要浮现。

而最神奇的云则是线状的。说“线”并不准确,因为它们更像裂纹,天空的裂痕,被气温冻住,在水晶体中留下的立体影像。我总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云,它们是怎么来的呢?它们为什么凝聚不散?在那么晴朗而广阔的天空下,它们怎么就孤独而沉默地存在呢?沉默之下是伤痕吗?天空的伤痕,水波的欲望,天地间那些伸出触角却又无法抚摸接近的想念?

还有快速移动的云絮。它们排列成行,墨迹样一层一层荡漾开去。它们飞快地扫过视界,轻飘飘,浅盈盈,不回头也不停留。那是水面的微澜,天空的诗歌。它们是时间本身。

这样的云常常让我发呆。它们那耀眼的白色啊,就像李娟描述的阿勒泰的云,魂魄般洁白。李娟可以在这样的云下睡觉,睡个天昏地暗,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可我只能对这么美丽的云投下匆匆一瞥,在写字间24小时的人造光里思念它们。我试图用相机捕捉云的影像,可那些光,那微妙的偷偷过渡的万千色彩,都没法在一张照片里显现。于是我动了想去学画的念头,水彩,水粉,油彩,什么都行,把这样的云画下来,刻下来,保留下来。

于是,搬到珀斯,一个最大的变化是我成了一个看云的人。我常常会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下来,抬头,望天,发呆。

我决定,只要这样的云存在,我就一直这样看下去。


节选自《流浪者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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