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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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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印象(2)  

2013-08-13 22:47:20|  分类: 小柯行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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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游记(2)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为什么说“终于”呢?

  那就得回到2010年,奥赛博物馆在旧金山办“印象派艺术的诞生”展览。

  奥赛展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从沙龙画到马奈、莫奈、毕沙罗、雷诺阿,第二部分从后印象派的修拉展到高更、塞尚。我是2010年9月初离开旧金山来到澳洲的,第二部分的后印象派展览没能看到,一直是心头之憾。另外我在网络上认识了海棠,说了好几次要去法国玩,但一年一年的漂泊与坎坷,没有一次真能成行。三年后我从地球的另一半绕了大圈子来到巴黎,终于能亲眼看到奥赛的瑰宝,终于能亲赴阿尔萨斯访友,这愿望的达成是多么得不易。

  第二日,周一的巴黎还是雨,时停时下。我们在旅馆附近的小面包店里吃早点,两杯咖啡,巧克力面包、羊角面包和一种咸甜的酥皮点心,一共才六块多欧元。坐地铁去蒙帕纳斯大街上的Fnac去取网上购买的卢浮宫门票,和一大群巴黎人在房檐下躲雨,等商店开门,结果被告知商场关门,另一家店要到香榭丽舍大街才有。我们冒着雨从蒙帕纳斯大道走去卢森堡公园,又从卢森堡公园走到圣日耳曼大道。一路上巴黎是青绿的,静默的。我们在卢森堡区的街头小店里躲雨,又踩着水洼和碎裂的石板路走走停停到圣日耳曼大道。在偶尔晴光乍现的转角我看到一匹狼。那真是一匹狼,灰白的皮毛,粗而坚硬的尾巴,尖耸的耳朵,还有狼特有的深不见底的凝视的目光。

  我们站住不动,眼睛一直盯着那匹狼,看它跟一个围长花丝巾的银发老太太,向被雨打湿的巷子里悄悄走去,终于消失在视线尽头。

  雨又下起来了。我没有照片。我想那必定是个梦的片段。是梦里的巴黎吧。

  怎能不是梦呢。八年前,卡特里娜飓风席卷了新奥尔良,逃难路上,我写下了记录人生的第一个字。那时我并不知道,那不过是我长长漂泊路的第一个起点。很多很多的音乐、电影、书、笔记都从那一刻开始由小小的种籽慢慢生根抽芽。我是一个沉睡的人,第一次在生命里睁开了眼睛。

  我看见了天空与大地。我看见了很多的城市。我看见了巴黎。

  我曾沉醉在Edith Piaf的歌声里幻想这个城市灵魂的模样,我也跟随着海明威脚步,想象早春巴黎稍纵即逝的暖阳,想象倒春寒的寂寞。我跟着布努艾尔的眼睛为超现实主义运动的兴起而激动,在马奈写生的杜伊勒里花园中流连忘返。我在塞纳河的流水声中为巴黎日出与日落的那对恋人而深深迷惑,在巴黎最后的探戈中我第一次看到了爱情扭曲的暗影。这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啊,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味道的魔力,让伍迪艾伦把她拍摄得那么美,那么摄人心魄;这又是什么样的激荡的人群啊,能顶着层层炮火,在街头堡垒中为虚幻的理想献祭青春热血与宝贵的生命!

  朋友戏虐说我到巴黎,就如同革命青年朝拜延安。是的,我的确是来寻梦的,我要亲眼看一看这许多次文化运动的痕迹,亲耳听一听这城市的心跳,去看见她,去感受她。然后离开她,思念她,再次重新认识她。

欧游记(2)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海明威在二十年代旅居巴黎时常去写作的丁香园咖啡馆(La Closerie des Lilas)。我像个傻乎乎的追星族,在印有海明威名牌的酒吧台前留影。咖啡馆早已不是当年街头廉价小酒馆的模样,半露天的餐厅是精致装潢过的随意,菜肴酒水皆价格不菲,尚未出头的小作家哪里花得起如此昂贵的餐费。我明白,这巴黎早已不是上世纪的巴黎了,就好比连锁店遍布的香榭丽舍大道,要不是视线尽头巍峨的凯旋门,要不是齐整宽大的野栗树和雨中暗红的细沙地,在狂浪的全球商业大潮中,这世上最美丽的街道早已魅力不再。

  巴黎在我的梦里。我身边这个巴黎,是陌生的。

  也许还是伍迪老头儿说得对,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巴黎,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巴黎。而我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春天,在缠绵不断的细雨中所寻找的,又将是什么样的巴黎呢?

欧游记(2)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雨雾中的卢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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