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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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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渡  

2011-06-04 23:47:49|  分类: 随心所欲小柯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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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渡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住在海岛的好处之一是可坐轮渡出行。

  尤其风和日丽的初秋天,海水蓝得不像话,天上有小薄云,空气沁着昨夜雨后的泥土味,清新芬芳。码头的水澄澈见底,什么海湾野生蚝、比目鱼、牛鳅鱼、平头鱼、鳊鱼、雀鳝,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各色小鱼,一群群一簇簇在清透的水底闪闪发光,等船的当儿就顺道“花港观鱼”了。上了船不进舱里,最好去顶层甲板的露天座位,阳光煦暖,海风袭袭,港湾两侧的漂亮房子全部尽收眼底,绛红瓦片的尖顶,半浸水渍的石阶,爬满绿藤的砖墙,连呼吸都觉得湿润起来。这还不算,小船在温柔的海面上与五颜六色的三角帆们一块儿晃悠,总有不认识的家伙跟你挥手,你也可以笑着跟人家挥手,心情怎么能不好呢。晃悠还没多远,就是大歌剧院的倩影了啦,贝壳样的拱顶在阳光下发出金光,与半圆的海湾大桥隔着深蓝遥相辉映,什么时候看就有什么时候的美,从不叫人失望。

  没有阳光的话,下雨天坐轮渡也好。蓝灰的海面迷蒙一片,歌剧院贝壳顶的金色纹路全都隐进细密的雨丝里。橘色轮渡就像一叶孤舟,在海面上无目的地飘荡。当然并非真的没有目的,该走的路线总还是要走的,但空气中有风,海面有波涛,浅浅的船就那样上上下下在与天空没有了界限的蓝灰色中沉沉浮浮,方向在哪里,不知道。

  也有大雨的时候。漆黑的夜,没有尽头的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轮渡上层倾斜的玻璃窗,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极偶尔也会有风,狂风,伴着暴怒的雨呼呼呜呜地悲鸣,那么多的伤心事,就这样一股脑倾进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水里,任性、暴躁、委屈。船上的人沉默着,在疾风怒雨中丧失了声音,码头也不见了,除了灯塔上的那一只固执的眼睛,闪闪烁烁,微弱却坚定地守在原处,目光穿透风声,也穿透雨声,像一道线,牵着小船在无边的黑色深渊中颠簸摇曳,直至彼岸。

  最美妙的则是晴天的夜晚。刚爬到半空的月亮又大又圆,繁星闪亮,海面泛着银子似的波光,微白的小浪轻拍栈台,人站在上面晃晃悠悠的好似微醺。轮渡绕过岛尖,向两半岛中凹陷的湾底驶去,甲板上船舷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群海鸥。它们排着队,雪白的脖颈和肚皮在月光与船灯中映得发亮,双翅展开,身体呈完美的流线梭状,就在人眼前追着轮渡飞。如果船的速度与鸟的速度相当,站在甲板看鸥就很神奇——它们非常执着地保持着与船一致的距离,不离不弃,似乎伸手可触;然而队形却也上下错落,忽高忽低。个头小的家伙飞累了,会停下来,在船劈过的银波纹中落下休息,越变越小,成为一个隐去的白点。也有从水面跃起奋起直追的,似乎用尽了全力,迎着淡淡的海风与轻雾一样的薄光,向前飞,向高飞。这样的夜,这样的海,独立船末甲板看白鸥翩迁,月色幽然,水波迷离,只欠几句歌谣,便可入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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