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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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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海鸥  

2010-05-26 08:35:31|  分类: 随心所欲小柯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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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海鸥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首儿歌,唱的是“海鸥,海鸥,我们的朋友”,整首歌都在赞美海鸥身躯洁白,姿态优美,在帆船旁逆风而翔,勇敢健康。

  在国内的时候我从没见过真正的海鸥,不是图片,就是诗歌带来的想象,比如杜甫写过一首五律《鸥》:“江浦寒鸥戏,无他亦自饶。却思翻玉羽,随意点春苗。雪暗还须浴,风生一任飘。几群沧海上,清影日萧萧。”《旅夜抒怀》中更是有“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千古名句,这里“沙鸥”所指应该就是海鸥。海鸥本是迁徙鸟类,冬季会向南跋涉越冬,杜甫的诗句作于漂泊长江的旅途之中,正值小春尚寒,看到的大概就是南下逾冬的西伯利亚红嘴鸥。

  海鸥一贯以胆大著称,“狎鸥”、“亲鸥”都是指其好与人亲近。我第一次亲见海鸥是在新奥尔良以南的一座港口小镇,它们追赶渔汛而来,完全不怕人,挥舞着灰白的翅膀和栈桥上钓鱼的人争抢,嘎嘎叫着钩下夺食。有一只特别彪悍的完全不顾钩子上的小鱼是要投入水下的诱饵,在空中挺身相啄,又贪心,不啃把到嘴的美味吐将出来,结果钓鱼变成了钓海鸥,人叫鸥啸,一塌糊涂。

  美国人对海鸥的态度可与中国古代诗人借鸥寄情大相径庭,虽不至视作健康公敌,话语间的嫌弃揶揄总少不了的。这实在是因为这些外表白胖迎风奋飞的漂亮大鸟们和人类和平共处太久,小脑筋学习小聪明,从海上打渔的自食其力劳动者变成了专门翻拣垃圾的鸟类乞丐,与长着毛茸茸漂亮尾巴的灰松鼠并列城市游魂之前茅,难免惹人闲话。

  我住在新奥尔良时,邻居老头就极不喜欢海鸥,因为他养在后院塘里的金鱼刚一长足就有海鸥来捉,防不胜防,十分气人。海鸥的食谱极杂,包括各种小昆虫、软体动物、小鱼虾和蟹、贝,再有,就是人类的残羹剩饭。我曾用薯片喂过海鸥。它们集体飞到大概四层楼高的阳台外面,微震双翼停在空中,伸长脖子,张开略微下弯的黑尖嘴从我手中啄食,一只吃到便侧身回旋飞走,下一只再来。不够新鲜的面包它们也吃。在德克萨斯州的Galveston镇,那一群海鸥是追着人飞,洁白的尾翼完全展开成扇形,两只翅膀从黑色的翅尖一头到另一头足有一米多,二十几只这样的大鸟聚集在头顶上方嗷嗷叫着争食,情形着实壮观。

  搬家到旧金山后住得离海边极近,从窗户望出去常看到海鸥。虽说它们的确常常集体行动,“相亲相近”,但这种鸟的领域性其实不小,尤其那些羽翼未丰灰不拉叽的半大小子们,争抢起来嘴啄脚踢互不相让,半真半假半嬉闹。有一次我在海滩上瞧见一只肥胖的小海鸥,不知从哪捡到一只网球,张大嘴叼得牢牢的,得意地大声鸣叫,引得游人纷纷驻足观赏,实在可爱极了。

  尽管城市化了的海鸥可能是翻垃圾桶的乞食者,但它们飞翔的姿态的确很美,丰满的羽翼尽情舒展,雪白的身躯两头尖尖,如同飞梭,在一片碧蓝中御风而游、旋转、俯冲、回升、翱翔。我喜欢看它们飞,观察久了,我发现很多时候这些水鸟似乎并非为食而飞,它们有时候借着上旋的气流伸展羽翼停在半空,有时候迅速冲向公园草地,肚皮挨着草叶的绿尖划过,并不觅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作出高难动作,让人不得不怀疑它们纯粹是在享受飞行的快感,自由的快乐。我猜作家理查德·贝奇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才有了《海鸥乔纳森》。

海鸥,海鸥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佛罗里达的黑头鸥


海鸥,海鸥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Galveston的黑嘴鸥


海鸥,海鸥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旧金山的黄嘴鸥


海鸥,海鸥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咬球玩的小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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