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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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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与简的两极 之 简  

2010-02-09 12:23:52|  分类: 小柯行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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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拉斯维加斯返回旧金山,可绕道“死亡谷”(Death Valley)。

  沿95号高速公路离开赌城,没多远便是茫茫戈壁,视觉转变之突兀令人诧异。低矮的灌木丛点缀在锗黄的沙土地上,若不是左右两边还积着雪的远山,我倒以为自己是开车奔驰在新墨西哥州人烟稀少的大平原上。


  死亡谷国家公园位于内华达和加州的州界线交界处,面积达1万3千多平方公里,地势多变。从积雪覆盖的山峰到盐碱盆地,从茫茫沙海到沟壑纵横的峡谷,全年降水量不足100毫米,夏季月平均气温可近50摄氏度,极为干燥。之所以冠名“死亡谷”倒并非是因为酷暑燥热没有野生动物的痕迹,而在因为1849年冬第一批到来的淘金者们以为这片狭长走廊是通往加州北部金矿的捷径,却没曾想困顿月余,还有一人魂断沙洲。

  如今的死亡谷已于1933年被定为国家保护区,1994年正式成为国家公园。在全美的国家公园中,死亡谷是野生环境保存最好的公园之一,接近95%的公园土地未被开发,保存了最原始的风貌。而这种风貌的关键,便是粗砺。 从95号公路转373号,再并入127号公路,直到葬礼山脚下的190号才算正式入谷。在天然斧凿的沟壑中穿行,人被完全隔绝在了另外的世界。站在小坡上看山峦褐黄泛白的密集褶皱,那曾是百万年前火山泥沉积形成的湖塘,富含石膏、云母及硼砂,随着北美大陆板块的抬升曝于青天,不断的风蚀雨腐溽暑严寒,岩石一层层分崩离析,不均匀的瓦解剥裂,时至今日,便形成了表面凌砺粗放的千沟万壑。




  日光正好,人烟几乎为零。我们从190号主路向南迂回至北美大陆最低点(西半球第二低点),海拔以下86米的恶水盆地,但奇怪的是窄路左侧便是山,而恶水盆地76英里开外更是美国大陆48州的最高峰。所谓“恶水”指盐碱滩,近路处尚有水痕,再向里便是盐与泥的混合物。游人踩过的地方盐分格外丰富,白花花摊开,雪地似的反着银光。我忍不住好奇,从地上抓起一撮盐块,舔舔,咸而涩。有人在插着牌子的最低点处照相留念,但真正的最低点其实位于盆地入口向西的数英里处,变化莫测,也无法步行到达——越往盆地腹地进发,表面的盐壳越薄,下面则是沼泽样的淤泥。


  恶水盆地以北有许多的徒步小径,还有一个仅许长度在8米以下普通车辆通过的单向“艺术家路”。之所以有这样严格的规定,是因为这条路中一段是硬在群山间凿出来的小径,无数180度的大弯郅邻接彼,两侧岩壁色彩层叠,遇到开阔地,富含各色矿物质的岩石在午后的阳光里炫目迷人,映衬着水洗蓝天,难怪号称“艺术家的画板”。


  照预想,我们本打算一路北上斯科蒂堡矿镇过夜,第二日探访神秘的风帆石——那是位于杨木山峦西侧赛道谷一块平坦戈壁盆地中的怪石,有些重达半吨,在无人移动的情况下缓慢神秘滑动,并在地面留下长长短短的碾压痕迹。但在熔炉溪的游客中心处得知赛道谷布满尖石,我们的小车轮胎完全无法承受,只好临时改变计划赶往烟井村欣赏沙洲日落。

  温暖余辉下,细密的沙丘延绵不绝,铺展的金黄映衬着远山的灰红,油彩一样浓得化不开。我们将车匆匆停在路边,脱了鞋爬上沙丘,小孩子一样疯跑、跳、飞奔。累了,就坐在水流一样的沙坡上望着天边的日头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没有人声,没有车声,只是沙与山,还有半圆的天穹,红与金的流云正慢慢褪去,青、紫和灰悄悄升起,空气中也渐渐漫起一股隐约的冬之凛冽。要不是怕冷,哪一对情侣不想停在那一秒钟,环星抱月,直到地老天荒?


  但我们终是要在午夜前抵达贝克尔斯菲市(Bakersfield)歇脚。回归人烟前几十英里长的孤路,我们找到了唯一一家帕纳明泉餐厅,三两旅人,简单的汉堡薯条,暖气开足,还是抵不住沙漠地气。两个人冻得哆哆嗦嗦牵手跑向小车,抬头望天,繁星万点,苍穹无垠。夜象一张毯子,温柔的包裹了前路,只有一抹淡淡的月光,只有山、沙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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