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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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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梦  

2010-11-30 20:55:16|  分类: 随心所欲小柯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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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梦 - 艾小柯 - 流浪者的乡愁

  醒来的时候,有一束淡淡的光照到脸上。我是在哪里呢?

  环顾四周,浅浅的木地板上印着日光的影子,房顶上有花与叶的石膏模纹,右面是白色的木衣柜、左边透过法式玻璃门是窗外一株影影绰绰的红千层,花开正盛,似乎有鸟鸣细细碎碎地从窗缝里淌进来。

  闭着眼呆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来,我这是在南半球了。

  寓所里基本还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床垫,一展小桌与两把折叠椅之外。卧室对面有半座山景,远眺是悉尼城中心红红绿绿的写字楼一角,探出半个身子的话也许还能掠到一瞥半圆的海湾大桥。要喝咖啡,必须起身、出门,走路去半里之外的山脚小店。

  周末的晨光真静,除了蜂与蝶细微的震翅声和喜鹊在枝头筑窝的咔咔声,整座小丘还在梦中。沿山势下几级石阶,路边是崖缝里生出的两株蓝花楹,浅绿的叶子才刚抽芽,蓝紫的花朵已密密匝匝压弯了树枝。风吹过,花朵簌簌掉落,铺一地紫云。不忍心踏上去,拣着石阶与草地接壤的窄边儿踮着脚跳下,凉鞋落地的啪嗒声惊起了草丛里藏着的一只灰褐野兔,那家伙回头瞅了半天,才又终于定下神来,继续摸摸索索地在地上嗅。然后,它上山,我下山。

  水边的咖啡店已经开门了,轮渡的橙黄铁船正缓缓漂来,甲板上零星坐着两三个人,真早。隔着水面的对面山坡上有人在晨跑,一团蓝白的色块在绿荫红瓦间忽隐忽现。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和脑子里宫崎骏《魔女宅急便》的滨海小镇突然重叠了起来,只是这里山坡上没有面包房,我也还缺一只,不,两只肥猫。

  轮渡靠岸,公车也来了。搭车一路向北,在镇议会前到站,刚好是周六的小市场。草地上白蘑菇一样的帐篷下是五颜六色的首饰、花花绿绿的法国桌布、大瓶小瓶的自制果酱,还有高高低低的手工雕塑。我不买,只看,从一摊逛到另一摊,然后在一棵老松树下的木椅上坐下,听歌、看人。姑娘们的裙子很长,鞋子上都有闪闪发亮的五彩小石,每一步都踩进光里,炫得人晕乎乎的。年轻的爸爸将粉嫩的婴儿挂在胸前,身旁是推婴儿车的骄傲妈妈,小孩子们则围着广场中心的小喷水池光着脚欢叫追逐。街边小饭馆外已经排起了队,咖啡香和煎蛋香漾出来,从一个帐篷钻进另一个帐篷,逗得人肚子咕噜噜叫。

  后来,太阳越升越高,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我分不出他们是游客还是本地人,每个脸上似乎都饱含笑意。

  我摘下耳机,站起来抖抖裙子上掉落的碎叶,踩着绿茵、紫云,蹬着宽宽的石阶上山,向那个梦开始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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