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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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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克行(一)  

2009-03-22 08:16:18|  分类: 小柯行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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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是北上华盛顿州的好时候。

 

  几年前在《国家地理》杂志上读到了华盛顿州的奥林匹克国家公园:海岸线绵长,温带雨林青葱茂密,植被种类繁多,地貌跨雪山冰川砂石海涛,温泉、湖泊、沙滩、森林一应俱全。自从1938年罗斯福总统签署法案建园以来,奥林匹克公园偏隅美国大陆西北角,是美国大陆48个国家公园中人类留痕最为稀少之一,并在1981年被赋予“世界遗产”称号。

 

  从加州北上穿过浓荫馥郁的俄勒冈进入多水的华盛顿州,7月,正赶上了雨云,一路阳光都不肯露头。州际公路的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目的金色野花,没有阳光的滋润,金也不透亮。

 

 

 

  第一晚的目的地是奥林匹克国家公园北部腹地的SolDuc温泉。从人迹本已罕至的高速路转入公园小径,开出十几英里,依然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浓密的松林挤挤挨挨,偶尔有一两声鸟啼打破静谧。卫星定位系统上早没了路,只显示一片没有尽头的绿。

 

  路越来越窄,天色已接近傍晚,雾气在松林上空不断徘徊升腾。正当我诧异是不是误闯了蒲老先生的《聊斋》,车转过一道山梁,眼前突然出现一大片水光。暮色将至,灰色的水云天连成一体,迷蒙中隐隐似有小艇划过,水无边,云低垂,天无涯,人默声。忍不住停下来,踩着湖边一段滑溜溜的木头踏进这幅泼墨山水,脑子里想的,全是黑泽明的《梦》。

 

 

 

  SolDuc在印第安语中是“带气泡的水”。根据印第安传说,很久前,附近山谷的两条龙为了争夺地盘大打出手。大战进行了数年,风雷削平了谷中松林,落下来的龙鳞挂在树干上,化作绿色苔藓。二龙势均力敌,无论如何难分胜负,最后只好疲乏的各自回归山谷洞穴。自尊心受挫的龙在洞中黯自哭泣,流出的热泪成就了今天的SolDuc温泉。

 

  我们好不容易赶在天黑前到达了SolDuc温泉旅馆。两排低矮的橘色木屋散落在青草地上,雾就挂在松林绿背景的正中央,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隐约的臭鸡蛋味——那是温泉中的硫。 

 

 

  放下背包,趁着最后的一刻天光,我和大伟抓上地图与相机,就沿着旅馆旁边的小径向半英里外的SolDuc瀑布步行出发。高高的红松林安静得让人连呼吸都禁不住小心翼翼,厚厚的青苔爬满地面,尤其那些倒下锯断的树们,想必没多久就会尘归尘,土归土了吧。

 

 

 

  没走多远水声便杳然而来。SolDuc小溪从山势上方款款倾泻而下,跳过断木,踏过岩石,淙淙汇聚成缎,白展展铺在绿色背景上;水缎上方,竟是一座画中的木桥!桥梁桥面扶手均就地取材,原始粗朴,走在上面,倒忘了我本是要去看瀑布的,只这一景,便已不虚此行了。

 

 

 

  SolDuc瀑布与常见的瀑布极为不同。它不是从山崖上跳落,而是山势陡然低沉让本来平缓的小溪一下子坠了下去。平展的水面被两块巨石劈成三绺分流而下,人在上方向下瞅水势的落差,水汽自下而上漫延,脚底湿洼一片,水声轰鸣如雷。上流的断木随水流被冲刷至此,身不由己奋力一跃,有的卡在岩石缝里,有的横跨两岸,给松鼠搭了独木桥。

 

 

 

 

  听够了水音,原路折返回到SolDuc温泉旅馆。换上泳衣裹着毛巾光着脚跑去后院的温泉,迎面三个笑眯眯的日本老太太刚泡完出来,头顶上还蒸着热气呢。忍着硫磺味道没入泉水,仰头看天,浓重的雾气从四面八方降下来,刚才还隐约得见的松林青尖早被吞噬。路灯几盏,稀疏的光在雾中晕成一个个光团,身子是热的,空气是凉的。伸出手,好像有细密的雨丝跌落,又好像是雾中微小的水珠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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