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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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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2007-08-18 13:35:13|  分类: 小柯行游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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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到达Mendocino已经是傍晚,刚好赶上小镇里的音乐节,不大的主干道上停满了车,靠海的游客信息中心旁边搭着大白帐篷,乡村风味的音乐从里面轻轻飘出来。露天草地上坐着不愿买票的年轻嬉皮听众们,一个个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打扮,还有骑摩托的大胡子们。

 

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我们住的小旅店门牌很小,找了半天才在MainSt的一头发现。没有半个工作人员,钥匙就放进白信封别在门口的铁信箱上,信封上画着我们的大名。旅店对面便是教堂,黑色的尖角从暗绿的树丛中露出来,天暗了,远处的海并看不清楚,只留下了个模模糊糊的第一印象:荒凉。

 

 

  明晨一早起身,沿着没有人的街道向海的方向走去,没多会儿就出了镇中心。靠海的这片最早是葡萄牙移民聚集的区域,低矮的一层小屋,在时光磨砺下色彩依旧鲜艳,充满欧陆风情。也有几个新建的平房,远远点缀在金黄色的荒草边缘,背后就是蓝色的海天,美得几近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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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不顾自己穿着露脚趾凉鞋的事实,我还是踢踢踏踏的跑进大片的荒地里。开满野花的金色茅草有膝盖那么高,窄窄的小径七拐八绕的竟然都通向海边的岩石。清晨的微曦里,那些伫立在海中万年静默的岩石们明暗交接,包围在满眼湖蓝色当中,又是一幅好画。

  其实,说这些岩石是静默的实在冤枉了它们。Mendocino的海岸,礁石上的岩洞便是它的特色。冬天的时候巨浪滔天,海积蓄了一冬的愤恨以万钧之力狠狠拍打在这些礁石上,可礁石有洞,无限力道都化解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洞穴中,再也成不了气候。海只能委屈的发出呼啸般的巨大轰鸣,夜夜呜咽,数英里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Mendocino不多的几个早餐旅馆都特意写了一张“告示”提醒游人,在海边行走一定不要背对浪涛,以防被海水突然卷了去,这里可没有多少人力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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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海边回转向镇里走,找不到几个吃早点的地方,只有去了Mendocino旅馆。别看小镇外面简陋,这Mendocino旅馆里却尽显豪华。淘金潮时期的财富不平均分配,造就了这样典型的西部小镇格局:黄尘滚滚烘托着水晶吊灯的璀璨光华,血泪斑斑铸就了数一数二的奢华大屋。一百多年后星移斗转,时过境迁,当年的前尘旧事已被时光遗忘,坐在室内花园的常青树下,游人只觉得早餐美味可口,咖啡馥郁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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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除了现今已转作昂贵早餐旅馆的当年豪宅,Mendocino小镇里也充斥了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一些保存条件相对较好的建筑安静的展示着Mendocino标志性的水塔。这些水塔多建在屋后院落里,一般有三四层楼高,下面是空的楼梯,顶层上安置巨大的水箱,用风车把水汲上去,作全屋用水之需。从缅因、新英格兰州来到的游客看到这些水塔不免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DejaVu”,这些早期拓荒者们的建筑与东海岸新英格兰的水塔们竟然异曲同工,时光在这些简陋的结构里真的被冰冻住,东西两岸,一样令人魅惑。有些房子在装修的时候把水塔下的支架都用墙壁环绕起来升级为房间出租,又是吸引游人的特色。

 

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过了十一点,镇里展示历史的Kelley HouseMuseum就开放了。这位出生在加拿大的WilliamKelley在1850年坐船来到旧金山,本来是想借着淘金潮发大财,但没多久便厌倦了拥挤的城市,两年后北上到达Mendocino做起了小买卖,后来生意成功逐步成为当地木材厂的股东。WilliamKelley为人豪爽,发财后在Mendocino小镇里做了不少善事,在地方志中被当作小镇的奠基人之一。

 

  现在的Kelley House Museum就是WilliamKelley当年住过的房子,屋内陈设务求保持原样,只有一楼的客厅被改做了展厅,19世纪末的女服,黑白照片,文献资料,还有志愿者的义务讲解;二楼的三间卧室基本保持当年的模样,我从楼梯口的一边走到房子的另一边,发现其实总共也没有几步,房间并不怎么宽敞,比起Mendocino旅馆的奢华实在是有天壤之别。但不知怎的,这样节俭的布置竟让我对这位WilliamKelley凭空生出许多好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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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离开Kelley HouseMuseum,在Albion街上信步闲逛,被橱窗里关于Mendocino风景的图画吸引,拐进了艺术家KevinMilligan的小店。海天的蓝,荒野的金黄,水塔的孤独,教堂的尖顶,都那么和谐的被安排到了一起,叫人不得不多看几眼,多流连几步。刚巧画家Kevin就在店里,不知道谁先开口的,结果一聊起来就没了头。据Kevin说,像Mendocino这样的小镇,最早都是依靠伐木业为生,随着镇里最后一家木材厂的关闭,除了旅游业,镇里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产业。近几十年里,整个小镇一直在迅速的萎缩,年轻人大部分都离开了,去旧金山这样的大城市探索更广阔的天地,留下的绝大多数都是退休的老人。这两年镇里努力发展艺术业,新建了艺术家中心,希望能吸引一批艺术家来这里形成一定规模的基地,将艺术与旅游业结合起来,探索一条新的发展道路。不过艺术家们这样自由灵魂的到来也带来了相应的问题,其中之一便是大麻种植。按照Kevin的估计,小镇及周边地区,几乎家家都在后院种植大麻,镇里警察们也习以为常了,并不认真处理。

 

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KevinMilligan的作品,与第二张照片是不是很像,但更美? 

 

  聊完大麻,自然还要回到Kevin的画作上。在店里展出的画作里,有两幅我最感兴趣。一副是收录在他的画册“Mendocino,A PaintedPictorial”中最后一幅的海边谷仓,来的路上我们看到不少类似的谷仓和牲畜棚,都像画作中一样破败,主人经营不善,并没钱修葺这些年头长远的建筑物们,锈渍了的铁皮顶棚红一块灰一块,在大片的荒地上孤独的静立着,不知道还在守着谁的岁月。另一幅是小镇的墓地,当作围墙的绿树丛后露出小镇教堂的黑色尖顶,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安静,安详。

 

  终于跟Kevin道别,我执意要去找小镇墓地那幅画里墓地与教堂共现的角度,在镇里兜了两个圈子,才终于发现了墓地的入口。我轻轻的下车,轻轻的走过那些浸透了一百多年时光的青色墓碑,偶尔停下来读一读简陋石碑上的年代与家族名称。正午的墓地如同Kevin画中一样安详,偶尔有两声鸟啼从旁边房子外的灌木丛中冒出来,除此之外,也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轻轻回响。

 

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规模较大的墓地年代都比较近,越早的越破旧。一个叫做JohnOlsen的墓碑根本断成了两截,年代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有名字还很清晰,并没被青苔抹去踪迹。一株嫩黄的野花在断掉的墓碑旁孤独而倔强的探出头来,偶有微风扶过便轻轻摇曳。抬起头,教堂的青黑尖顶刚好从绿树背后露出来,再后面,便是湛蓝的海与天空。

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七) - 艾小柯 -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在这被时间遗忘了的角落,我安静的坐下来,默默的守着JohnOlsen的墓碑。前后百年,地球两端,相聚的那几分钟,便叫做——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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