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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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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的那一瞬间——《任逍遥》  

2007-07-09 11:52:18|  分类: 小柯电影院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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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三峡好人》,我对贾樟柯的片子,态度一直是犹豫的。
 
  不是说他拍得不好,我喜欢他的选材,寓意还有扎根乡土的真实感。可那种刻意的情节省略与情感断层,对比较注重故事整体性与影片行进节奏的我来说,实在是不太对胃口。《任逍遥》在家里整整躺了两个礼拜,我才终于静下心来,仔细瞧瞧贾樟柯在这部电影里,讲故事的功力究竟如何。
 
  看毕,整体说来,尽管电影存在明显的缺陷,尤其是个别演员的肢体语言僵硬与台词不到位,但从故事讲述,寓意还有回味感来说都是相当优秀的。
 
  主角小济与斌斌这两位少年,失学成为社会上的混混,面对他们的只有阴霾的天空,肮脏的街道和冷漠的人情——两人都看不到未来。二人的父母都下岗或者濒临下岗,普通的小市民,儿子不争气,父母一无他法,只能放任自流。这两个社会小青年,一个不甘心平庸,什么都不鸟,说要当齐天大圣孙悟空,想怎样就怎样,无法无天活到30就够;另一个守着一份空虚的青春的骄傲,本来打算去北京当兵,可体检发现得了肝炎,当兵之举化为泡影,而自己的女友却脱胎换骨要到北京读大学。同样是失落,两种不同的态度与处理方法,两种不同出口的宣泄,却都在寂寞着,都没有获得各自追求的情感慰籍。两条线平行发展,偶有交织,小济把代表“任逍遥”的蝴蝶带在胸口,斌斌在片中两次高唱“英雄不怕出身太单薄”,可他们谁都看不到也抓不住庄子的那只自由蝴蝶。
 
  这两条线各自平行发展的过程中,在“任逍遥”的世界里,每条线都有个性鲜明寓意突出的辅线人物。这些人物里我觉得表现得最好的乔三,小济父与斌斌母。
 
  乔三在电影中应该算最有权势的富商,他的狠与无情都掩藏在表面的和善之下,演员语言动作没有半分夸张,台词也不太多,人物的性格主要靠情节推动,笔墨有限却也恰到好处,用乔三与业余模特巧巧的几次直接接触的细节来体现他作为地头蛇的狠毒。乔三的表现为小济与社会的冲撞缔造了一面无形的厚墙,小济从这里开始屡次碰壁。小济父与斌斌母是上被社会抛弃一代人的两个典型,他们的颓废落寞源于希望的完全丧失,对于他们来说,“逍遥”这个词本身就是奢望,是他们一辈子都不能追求的幻影。这两个人物的出场几乎都被笼罩在某种阴影中:或者是阴暗的房屋,或者是阳光下的阴影。他们大多是佝偻着的,行动缓慢,语调中除了积郁的不满,只剩下落到谷底后的无所谓。这两种势利,社会的两个层面,把小济与斌斌这两个社会青年夹在当中,他们不愿意随波逐流下沉到父母的无望地步,他们想成为呼风唤雨的乔三,但已有的乔三们不给他们机会,有的,只是打压打压再打压。他们是迷茫的,抽着烟,漫无目的的逡巡在充满了烟雾的肮脏城市街头,漠然的看着灰的天,唱着《任逍遥》的歌词。他们年轻的骄傲或者爆发,或者默默的沉寂,让青春死去。
 
  代表小济与斌斌情感寄托的两位女性角色,“野模”巧巧与斌斌的高中生女友,二人表现各有良莠。巧巧算是生活所迫,过早的踏入了社会,用少年的心态看待成人的残酷世界。因为小济的任性,她的故事与小济的主线交错在了一起,演出了很多令人心酸的冷幽默细节。演员赵涛在这部电影中的表现还是相当不错的,表演的痕迹不重,除了最后在镜子上画蝴蝶时的台词说的有些太超然世外,整体表现是相当令人称赞的。斌斌的高中生女友是全片最大的败笔。演员肢体语言僵硬,台词背得如同念课文。唯一过得去的是她在列车候车室与斌斌相见的场景,从学生装束换成长发红衣白裙,在光影里慢慢的骑着自行车,蜕化为一个与斌斌进行对比的表征符号。

  而一贯的以社会大变迁作为故事背景,这点可以说是贾的匠心,也可以说是他投机取巧——如果故事讲不好,至少还有这些保证一定程度的共鸣;在《任逍遥》中,这些大背景基本都是与故事发展相互依存的,没有完全脱离主线的为了大环境而大环境,比如北京申奥成功恰好化解了小济欲带人寻仇的矛盾激化,比如电视上批判某某攻正好暗合了斌斌母下岗向宗教寻求心灵解脱的细节,再比如纺织厂被人恶意引爆,大批死伤群众被抬入医院,这既吻合影片中城市落败,夕阳产业制造了大批失业下岗人员的大背景,同时又与斌斌在医院体检,小济偶然解巧巧燃眉之急合理的联系在一起。这点上,个人认为《任逍遥》远胜过《三峡好人》。
 
  贾樟柯从导演所在幕后跳出来明显的向观众现身说法只有两次,一次是斌斌贩卖盗版光盘,被混混小武问是否有电影《小武》、《站台》,另一次就是影片结尾警察说斌斌挺乐观,于是莫名其妙的让他站到墙边唱歌。前者,明显是贾与观众开玩笑,一笑莞尔,无伤大雅;后者,其唯一用意就是让斌斌唱《任逍遥》结尾,贾在这里没沉住气,迫不及待的脱离了故事的正常进程再行点题,还是太过急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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