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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的乡愁

四处游荡的艾小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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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圣诞节  

2007-12-15 11:47:55|  分类: 白日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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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新办公室距离旧金山湾区的几座大山不远,所以我每天上班都要翻山越岭,从人潮汹涌的旧金山一路狂飙到人烟稀少的绿色山林里去。路上有一个挺漂亮的小湖,如果走得早,天气又赶得巧,某些早晨湖里还会升起翻滚的水雾,飘荡起伏,有时候晨雾会溢出来,一直漾到路上,于是大家都减缓速度作云中漫步,小心翼翼的穿过雾层。

 

  圣诞节快到了,公司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棵新鲜的大松树,工人们把大树抱进一楼的大厅,喜气洋洋的用五颜六色的圣诞卡做装饰。我也趁乱跑过去,狠狠呼吸了两口充满松树清香的空气,整个人都为之一振。脑子里再一次冒出同样的想法——要不然,干脆搬出三藩城,搬到山里去住吧。

 

  周末照例是在家睡懒觉,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的金光已经洒满整个海湾了,海面上彩帆点点划出浪花的白痕。穿上凉鞋信步出门去吃早点,街边一家挨一家的小咖啡馆熙熙攘攘,咖啡的香味与游客们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混合在一起,伴着不知道多少种语言交杂的背景噪音,仿佛能听见这城市在呼吸。渔人码头的前面也树起来一棵三层楼高的大松树,树下堆满了五彩的礼物盒子,傍晚亮灯后整个圣诞树面对着海湾一闪一闪的发着银光,奢侈得一塌糊涂。

 

  每到这个时候,搬去山里的想法就云消雾散了。我端着咖啡杯盯着街对面草公园里跑来跑去的小狗们发呆,想想自己还真是离不开城市的律动。我不能距离影院博物馆太远,也不能住到没有街头艺人表演的地方;小饭馆咖啡摊要随处可见,书店报刊亭也得近在咫尺;街区可以安静,但邻居们只讲一种语言会太无聊;公寓可以小而精可以没有后院没有植物,但少了网络我就要发疯。唉,我叹了口气,真要搬出这个大熔炉一样杂乱的地方,对城市的思念大概真会变成王菲歌里唱的那样,如影随形直至窒息。

 

  所以,城市里的圣诞节,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从被分成一小格一小格的空间里出来,走上拥挤而繁华的大街,手里拎着各种各样的购物袋子,站在梅西百货的华彩圣诞橱窗前看里面待领养的小猫咪。卖花的小摊子们新上了一盆一盆的圣诞红,胖的瘦的白胡子圣诞老人们在各大商场的中庭里一个个抱起排成长队的小孩子们。我的小公寓根本没有地方放我想要的大圣诞树,甚至连悬挂那些亮晶晶圣诞灯的房檐都不存在;找出壁橱里放了一年的塑料冬青枝,点上红色的圣诞蜡烛,把酥油面团放进烤箱,买来各式各样的透明水果糖来装饰我漂亮的姜糖房子。

 

  城市里的圣诞节,尽管少了亲手装饰的圣诞树,也很可能没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七亲八戚,却有另一种的自在自由,就好象我未必精彩但绝不单调的城市生活。

 

 

(某杂志约稿,因为迟交被拒,写得有点过于“小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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